待っています ... 四大皆通 001

四大皆通（林翰逸事外一话）

序言
绝世深宫，桥寒路冻进退皆空
直上天宫，爱恶蒙胧要你精忠
傲气当胸，磨拳擦掌再创天空
朝倾西宫，在权力中心点最易失踪
成败也为权也为人红，欲变天与地总惹异动
常言立下大功祸因早种，之後要四大也皆空
摘自黄耀明《四大皆通》
词：林夕

1.
小时候，爷爷很喜欢抱著我，把我搂在怀里，一声声的说，你这小毛孩什麽时候才会长大。
我们家是瑛州的大族，人口不少，我这一辈共十二人，皆以‘言’字排辈，我上有兄长二人，惟有我的名是爷爷亲自起的，叫言非。
慕言非，我的名；慕卿涤，我的爷爷；瑛州慕氏一族，我的家。
爷爷从小就偏宠我，我本不知为何，後来听阿爹说，因为出生时有人给爷爷托梦了，说莫言是非，莫言是非，这句话保住了慕氏一族。而托梦的那人，听说是爷爷的某位堂弟。
只是那人究竟是谁，我从未在族谱上找到过。
爷爷那一辈的长者，都还健在。
十四岁那年，爷爷给了我选择，或是廿岁後承下慕氏族长的位子，这一生荣辱皆与慕氏牢牢绑在一起；或是参加科举入朝为官，在京兆保慕氏未来数十年无忧。
我想了想，选了後者。比起在瑛州这小小地方折腾，我更想去大的地方，想看看，官场是个什麽样的地方。
爷爷笑了，我清晰地记得他笑著摸摸我的头，那笑容不是宠溺，而是怀念。他带著怀念的调子，说：“言非，科举可不好考，你就乖乖的进屋去苦读吧。”
那时候，我还小，一切都不放在眼中，所以回了爷爷一句：“能有什麽难的？”
其实，就算後来长大了看得多了，大多事情我也不放在眼中，大概是脾性使然，改不了的。
爷爷却不怒，暗自低喃：“像，真像啊。”
像谁呢？我究竟像谁呢？
这样的疑问，缠了我两年，直至十六岁时金榜题名，面见当今圣上，才猜了个七七八八。那一年，我顺利通过四试，凭借在殿试中的表现，毫无悬念的拿下状元头衔，赐五品上阶，位及中书舍人，掌侍进奏，参议表章。
陛下召见我时，问我：“慕……言非？瑛州慕家？”
我微一拱手，“臣参见陛下，微臣确实来自瑛州慕家。”
他招了招手，让我走近。这是首次，我如此近距离的看到这位林翰天子，四十出头的年纪却说不上康健，他微微的笑著，眼中有我不解的怀念，他看待我的模样，并不似君臣，而是长者对小辈：“你可知道，我朝第一个未及弱冠便甲等及第的人姓氏为何？”
我不犹豫，答曰：“慕。”
“那最为年幼的甲等及第呢？”他支起下巴，认真地瞧我。
我答：“慕。”
“你可知是谁？”皇上打量我的模样，似是想从我身上，寻觅些什麽。
我答：“我。”是，我有这个自信，从此番秋试，我一路考过来得道的赞赏，我可以如此自信。
“呵，先皇曾说，那人是天下第一自信之人，朕是无缘见得他如何自信自负的模样，不知道，是否与你一样呢？”他笑了笑，把玩著面前的玉。
赤红的色泽，我在家中也见过类似的一块，是爷爷平素最爱，爷爷说过，那是暖玉，可以驱挡寒意，只是眼下虽是深秋，但也不至於寒气逼人。
皇上开口，回答了我眼中的疑问：“你被慕卿涤保护的不错，也教得不错。朕来告诉你，景帝在位时，曾有慕陨辰十六岁以状元之姿入朝凤阁，而先皇在位之时，也有一慕姓少年十二岁就中了榜眼。”
我怔了怔，他说的这些，我从未听过。慕家不议国事，这是族规，即便爷爷废除了慕氏子弟不得入朝堂参政议政的规矩，但家中不议国事，却废不得。爷爷说，如今的林翰，值得慕家人去相助，去助林翰盛事，只是若废了不议国事一说，恐难以避开朝中瓜葛。故而，我对朝堂之内的事，也听得极少。家中，只有二叔伯的三子，在中书省供职，任通事舍人。
我问：“那二人也是我慕家之人？”
皇上摇头：“不是。先生一生，从未把自己当过慕家人，虽说他与你同姓，却并非出於慕家。哼，难不成慕卿涤将卿阳二字也列入族谱了？”
我皱眉，为皇上口中那明显的嘲弄：“陛下，若您瞧不起慕家人，微臣自动请辞便是。”
他挑挑眉，看我的模样似笑非笑，可他的话却颇叫人思量：“哦？如何说？”
“我慕家乃瑛州大族也是林翰子民，陛下连自己的子民都不懂得尊重，何谓人君？爷爷说，如今的林翰值得慕家人去辅佐，所以我才来，不过现下看来，不过尔耳。”我直起身板，一字一句的道。想来那时候的我真真天真啊，这番话中随意的一小句，便足以关上大逆不道的罪名。
却不料，皇上大笑，连连点头道：“好好，不错！不愧是……”
说到这儿，他便不再说了，低下头把玩起手中的暖玉。
“慕言非，朕没有瞧不起你爷爷的意思，朕与他之间的事儿，你若想知道便去问他。朕也想晓得，在他心里，先生究竟是个什麽样的存在。”他拂了拂袖，示意我下去。
我低头退下，心里却嘟哝，人道伴君如伴虎，这皇上的心思果然是六月里的天，时阴时雨没个定数。不过，皇上口里说的那个先生，我猜，便是他方才说的慕姓少年了。这人，或许真的和爷爷有些关系。
步出昭政殿的步子有些急促，不知为何，心里头有些乱糟糟的，一路上，似是撞了个人，匆匆道歉，也未曾注意。
虽然面上毫不在乎，但还是要说，我十多年来的自信，或许该说自傲，被皇上的几句话打击的只剩下小碎片儿。
爷爷曾说，我是他见过第一流的聪明人，子辈之中，他也最为疼宠我。然，今日，却说有个人比我更聪明，甚至，他姓慕，且爷爷，识得。
我撇撇嘴，这桩事这个人，总要弄清楚，否则心里头的疙瘩消不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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